马车里沉腰缓缓进入 不要在这里有人唔

四万年,沧海巨变,桑田换了无数次青黄,东南海边,南山的雪未融又生,万年复万年,斗转星移,南山屹立不倒,不过失了生机,万众生灵,盛如芳树芯蕊,衰如飞虫杂草,尽数或非葬身战乱,即寂灭寒冰,就连那方长久萦绕着的青烟,也终于无了踪迹……

女子再次苏醒时,已然不是上一次那样的眼神迷离,面如缟素,真真一般凄凄惨惨戚戚,命不久矣之姿,而今却是面带绯色,生气如斯,这时候再细观这盈盈楼上之女,只见眉如翠羽,肌如白雪,腰如束素,齿如编贝,绰约多逸态,轻盈不自持,状似明月泛星河,休如轻风动流波,加之神色恢复些许,不动声色之间,就已经胜过这六界万千女流。

“小娘子,这次醒了,可不许再昏睡过去了,春宵尚好,你这样只在梦魇之中流连忘返可不是个正经事情,快快恢复过来,让我带你好好赏玩一番这人间的繁华景致。”白衣男子还在,轻立于床边,论这语气里面,若有三分是嗔怪,七分则是欢喜了。

“小…娘子?小娘子,…可是…可是唤我?”显然,看来这女子已然是忘记了自己在不久之前便已经苏醒过一次,而且还与这位白衣少年还颇有一番谈天论地,感叹唏嘘的交情,满眼之间,尽是初识人间命运的迷茫无知,宛若新生儿一般的眼光之中,似乎充满着数不清的迷惑。

“这个,……嗯,这个小娘子吧,……”许是对面的白衣男子还在想着该对这个“小娘子”三字作何解释,支吾着措辞,可来人却已然插上一句,“我不小,我二十万岁了。”

岂料,白衣男子听见二十万字一说,眼里有波澜似乎要涌动,余光望向了距离床榻数步之余的朱色檀木方桌,在它上面,还有一碗汤药,余量已然是不多了,可见服用之人已经是可以将它的精华发挥于其身了。可是这目光只是一瞬,他又恢复过来,延展了眉眼,笑靥如花,勾起嘴角,“那我还真是不能叫你小娘子了,那便叫你……,娘子?”

“娘子,娘子,…娘子甚好。”她反复揣摩着这二字,紧接着问道,“那娘子请问阁下是什么名字?”女子若有所思,最后终于似乎是敲定一般,大义凛然地接受了娘子这个名讳。

“这个嘛,论起我的名讳,喊我一声,……相公,即可!”说罢,似乎还是觉得不够妥当,末了,还加上了一句,“还有,要是记得我是你的救命恩公,就是再好不过了。”说完,再堆上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,点睛之笔的一个单眨眼,灵动万分。

“那好,娘子在这儿,先感谢相公的搭救之恩,敢问相公,我是从何处来,要往何处去,家住何方,生平经历如何,还有,相公你是如何搭救于我的?实在是抱歉万分,我脑海中似是一片空白,全然记不清楚。”说实话,这女子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和人言谈,该用何种语态,何种措辞,也幸好脑海里一直晃动着一个影子,从他的身上可以影射出来,似乎和人交谈就该是这般,礼仪容态半分不差,温润谦和一分不减。

听见她的这样一番问话,白衣男子仓促的皱皱眉头,作难以言明的状态,“对于你这,……一连串的为什么,我想,我也只能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了,事情还要追溯到半月之前,彼时,我出门散步于我屋前的竹林之内,那天,大雨初晴,清晨间还是大雾漫天,我踱步半个时辰之后,准备起身回来,只是,见竹林里有一抹青色身影,大雾弥漫之间青色相接,若非我留心多看几眼,不然,就也要认为你是那青青竹林的一部分了,我又见娘子你面容惨淡,是病态之姿,又想着我算是知晓一些医理,便自作主张带你回庐,调养半月有余,才见你这般生龙活虎的样子。至于娘子其他的一些问题,要是我说我也不晓得,你可信我?”

女子的眼中多了几分落寞,是思之不得的迷茫,亦是举目无亲的忧心,听见了这样的一句回答之后,片刻之间便已经低下了头。

男子似乎是察觉出了女子的迷茫无措,宽慰的一笑,缓缓说道,“娘子大可在我这住下,我这方庭院,虽谈不上镜壁辉煌碧瓦琉璃,但也难得清净敞亮花香鸟语,惬意至极。”

听闻至此,女子才算是面露出一丝的喜色,也算是漂泊无依的浮萍有了一处可以驻足修养的洼地,“哪里,我如今罹难至此,举目维艰,幸逢得遇贵人,给予我一处落脚之地,已经是感恩不尽了,再加之叨扰多时,更添愧疚之意。”

“娘子这般说来,可真是太客气了,你我六界之内,天地之间,正如娘子所言,相逢实为幸事,莫再言感激之词。”白衣公子百般推辞于她的感激之词,这样正经的样子,倒是增添了几分的儒雅,一派正道仙风的骨气,正是一个为医者达则兼济天下的豁达与开朗。

“那这样说来,这里便是人间了?”

“正是,这六界之中,我倒颇是中意这人间的一方水土,论起繁华,自是六界第一流,莺歌鸟语,笙歌息息,又论起这清净,这样的草庐也是不少见,随处可栖,吾心安处即是故乡,这样能够让我流转于繁华与静默的福泽之地,唯人间而已,而人间之最,惟是这金陵城了,江南佳丽地,金陵帝王州。逶迤带绿水,迢递起朱楼。”论起这江南之好,男子已然是要自己醉倒在这烟花三月的富饶之地,烟柳丝丝,琴管声声,尽数归于这金陵。

“人间虽好,但是可想而知,仙界神界的清朗溢彩,或是魔界鬼界的冥冥灯火也差不到哪里去,六界之大,相公你怎么就没有去这些地界游玩一番?”在女子的潜意识里面,这六界,终归是六界。

“娘子以后莫要再提六界之词了,已经没有这六界一说了,上次我便同你说过,神界仙界喜结连理,以一家论谈,合为天界,最是仙风道骨的福泽之地;而鬼界魔界也是行桃园之礼,以黄泉之河,断魂之桥做边界,为冥界,而人间暂且不论,妖界算是相隐于天地,算是一派隐士作风,于是人间和妖界合一而论,于是总共为三界,以后你还是要以三界作谈,莫再提起六界之词,叫人笑话了去。”白衣少年认真的解释着,不厌其烦,又想起自己刚刚似乎也是以六界作谈,于是便加上一句解释道,“我也是习惯了这六界的说法,还是得改正,还是得改正。”

三界,四万年,人间的四季换了四万次,六界不再是六界,如今的三界,天,冥,妖三足鼎立,那种一人号令天下的时代,已然是相去甚远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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